达拉斯（Dallas） 和 沃思堡（Fort Worth） 共同构成 Dallas–Fort Worth（DFW）都会区。从达拉斯中心出发，一个小时就到达“双子城”另一边的市中心。

沃斯堡位于德州北部，是塔兰特县（Tarrant County）县府，最初于1849年作为美国陆军边防要塞建立。后来因位于著名的奇泽姆运牛道（Chisholm Trail）上，发展成为牛仔文化和牲畜交易中心，因此获得了 “Cowtown（牛城）” 的昵称。

相比达拉斯特有的快节奏与活力，今日的沃斯堡，保留了西部牛仔文化，更强调传统德州的认同，氛围更为悠闲。旅游宣传口号是“西部开始的地方”。

牲畜围场——沃思堡的牛仔西部牛业历史

沃思堡最热门的景点之一是牲畜围场（Stockyard)，一个公认体验纯正西部牛仔文化和历史风情的最佳去处。

牲畜围场站（Stockyard station)，火车站风格建筑内外到处是复古招牌，让人瞬间穿越时空回到牛仔时代。

交易大道（Exchange Avenue） 两边遍布西部风格商店：牛仔帽、牛仔靴专卖店、皮具、纪念品店…。即使不买东西，随手一拍都非常有德州特色。

五花八门的西部表演、乘马车、小火车、骑马、骑牛，老少皆宜的娱乐活动遍地开花。

一天两次的长角牛 巡游 （Cattle Drive）是整日里最具仪式感的时刻。德州的秋天依旧火热，94°F 的高温像在空中铺了一层炙光，却依然挡不住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只为看那一队缓缓踏着尘土的长角牛，走出属于西部的壮阔与浪漫。

德州有句玩笑话：“如果你从没看过一场牛仔竞技，那还算什么德州人？”在德州生活了六年后，我终于下定决心，专程来到沃思堡，打卡一场最具西部风情的牛仔竞技表演——牲畜围场冠军牛仔竞技赛（Stockyards Championship Rodeo）。

比赛在沃思堡牲畜围场著名的牛镇竞技馆（Cowtown Coliseum）举行。这座建于1908年的场馆是世界上第一座室内牛仔竞技场，百余年来见证了无数牛仔的荣耀时刻。来自全美各地的选手汇聚于此，为冠军头衔展开激烈角逐。

赛场上的气氛丝毫不逊于职业体育赛事。选手们各自向极限发起挑战，而看台上的家人、朋友和观众则扯着嗓子呐喊助威，欢呼声、掌声此起彼伏，将整个场馆点燃。

牛仔竞技（Rodeo）堪称美国西部文化的缩影，集传统牛仔生活、竞技体育与现场娱乐于一体。短短一个晚上，就能连续观赏到骑公牛、骑野马、套牛等多个经典项目。每当牛仔骑上狂躁的公牛或野马，现场观众都不由得屏住呼吸；而当他们成功坚持下来时，全场又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。惊险、刺激、热血，这大概就是牛仔竞技最迷人的地方。

第一次近距离感受牛仔精神，真的大开眼界，不虚此行！那股热浪、尘土、欢呼声与震撼，是任何镜头都替代不了的。

桑丹斯广场——沃斯堡的现代市中心

桑丹斯广场（Sundance square)， 一个35～37个街区的市中心娱乐商业区，官方旅游机构将其称为“沃思堡的客厅”，这里不仅是游客必到的热门打卡区，也展现了沃思堡区别于传统西部牛仔形象的另一面。广场以美国西部传奇人物、著名匪徒 Sundance Kid 命名。这个曾经逐渐衰落的老城中心，在当地石油家族的长期投资与推动下，历经数十年焕发新生，成为沃思堡最繁华的城市核心。

颇具戏剧性的是，这座以“银行劫匪”命名的城区，如今却聚集了众多银行总部、商务办公楼和商业中心。今天的桑丹斯广场融合了现代都市活力与西部历史文化，是一个集餐饮、购物、艺术、音乐、办公和休闲娱乐于一体的混合用途（Mixed-use）城市中心。

漫步其间，红砖历史建筑、艺术壁画、喷泉广场与现代玻璃幕墙高楼交织相映，暖色调的建筑外观、西部风格的装饰细节和浓郁的牛仔文化元素随处可见，既保留着德州西部的粗犷与豪迈，又展现出现代都市的活力与时尚。

文化艺术区——沃斯堡的艺术、建筑、教育和文化

沃斯堡（Fort Worth）文化艺术区（Cultural District ），基于当地富裕家族大量捐赠靠牛、石油和商业赚来的财富，由市政府投资艺术、教育和文化，在文化艺术区建立了8个博物馆，成就了这座“西南地区的博物馆之都”。

金贝尔艺术博物馆（Kimbell Art Museum），不仅以馆藏闻名，更因其建筑本身而成为世界建筑史上的经典。博物馆由现代建筑大师路易·康（Louis Kahn）设计，自然光巧妙洒入拱形空间，令参观者在进入展厅之前，便已感受到艺术与建筑交融的魅力。

馆前矗立着雕塑《向公众致辞的女人》，女性形象比例夸张、双臂舒展，充满梦幻与象征意味，仿佛以母性的包容与热情欢迎每一位来访者。

此行最期待的，是两幅以“作弊”或“纸牌骗局”为主题的经典绘画。首先是意大利巴洛克大师卡拉瓦乔（Caravaggio）于1595年创作的《持梅花A的作弊者》（The Cardsharps）。画中人物神情微妙，作弊者、小偷、同伙与被骗者之间的关系若隐若现，令人不由自主地驻足细看。数十年后，法国画家乔治·德·拉图尔（Georges de La Tour）创作了《作弊的纸牌玩家》（The Cheat with the Ace of Clubs），同样围绕赌局与欺骗展开。两位大师虽然风格迥异，却都以精妙的构图和戏剧性的细节，将观众拉入这场暗流涌动的骗局之中。谁在传递暗号？谁是同谋？谁又将成为猎物？画面中的悬念历经数百年依然引人入胜，展画前人头攒动，只能从人缝里抢拍下照片。

馆中另一件令人惊叹的作品，是雕塑巨匠米开朗基罗（Michelangelo）最早期的绘画作品《折磨》（The Torment of Saint Anthony）。创作时的米开朗基罗年仅十二三岁，还是一名学徒。他以德国版画大师马丁·施恩高尔（Martin Schongauer）的一幅黑白版画为蓝本进行临摹，却大胆地将其转化为色彩丰富的绘画作品，在某种意义上完成了一次创造性的超越，也让人得以窥见这位文艺复兴天才少年时代的非凡才华。

西班牙艺术大师巴勃罗·毕加索（Pablo Picasso）1906年的作品《梳头的裸女》（Nude Combing Her Hair）。画中人物造型已经显现出毕加索向现代主义探索的轨迹。

法国印象派大师克劳德·莫奈（Claude Monet）1880年的《拉瓦库尔的日落》（Sunset at Lavacourt），则以细腻而流动的光影，记录下塞纳河畔转瞬即逝的暮色，让人驻足沉醉。

在馆内发现这幅法国印象派画家居斯塔夫·卡耶博特（Gustave Caillebotte）1876年的《欧洲桥上》，似曾相识。查了一下，与芝加哥艺术馆的镇馆之宝之一《巴黎街景；雨天》（Paris Street; Rainy Day，1877）原来是同一作者。都采用大胆的透视、对角线构图、冷静的蓝灰色调，以及类似“快照”的视角（人物背对观众或被裁切），带有强烈的现代感。

亚洲艺术展厅里，一件唐代《宫廷仕女俑》格外引人注目。作为随葬雕塑，它反映了盛唐时期“以丰腴为美”的审美风尚，圆润丰腴的体态与当代审美形成鲜明反差，不能不令人哑然失笑。

走马观花地参观完这座免费开放的艺术博物馆，心中不免对其创始人基姆贝尔（Kay Kimbell）生出敬意。作为沃斯堡颇具影响力的企业家和艺术收藏家，他与妻子自20世纪30年代起便开始系统收藏艺术品，并创立了基姆贝尔艺术基金会（Kimbell Art Foundation）。1964年去世时，他将大部分财产留给基金会，希望在沃斯堡建立一座“第一流的博物馆”。这一愿望最终得以实现，金贝尔艺术博物馆于1972年正式开馆。时至今日，这座规模并不庞大的博物馆，凭借高水准的收藏、卓越的建筑与开放共享的理念，成为美国最受赞誉的艺术殿堂之一，也为沃斯堡留下了一份珍贵而长久的文化遗产。

在阿蒙·卡特美国艺术博物馆（Amon Carter Museum of American Art），看了一个非常精彩的展览——《自由女神：从巴托尔迪到沃霍尔》（The Statue of Liberty: From Bartholdi to Warhol）。

展览最打动我的观点是：自由女神像早已不只是一座1886年的纪念雕塑，而是美国集体心理的一面镜子。每一代艺术家都借她表达自己时代最焦虑、最迫切的问题。

从巴托尔迪（Frédéric Auguste Bartholdi）1875年为筹款制作的自由女神像赤陶模型开始，到爱德华·莫兰（Edward Moran）笔下1886年揭幕仪式的盛大场景，自由女神最初象征的是法美友谊与国际合作。

但经历两次世界大战后，她逐渐从一份礼物变成了“美国承诺”本身。艺术家和漫画家不断重新诠释她：她举着广告牌、被小丑占据肩头、低头困坐铁栏之后……自由女神开始被用来讨论政治、社会与国家理想的落差。

1980年代以后，展览进入更具挑战性的阶段。罗伯特·科尔斯科特（Robert Colescot）的《自由小姐》（1980）以黑人女性取代传统女神形象，追问：谁有资格代表“美国”？

而安迪·沃霍尔（Andy Warhol）1986年的《Fabis自由女神像》，则把女神与商业品牌并置，揭示偶像崇拜、消费主义与政治符号之间早已密不可分的关系。

帕西塔·阿巴德（Pacita Abad）的《洛杉矶自由女神》（1992）让身着鲜艳服饰的有色人种女性化身女神，礼赞移民与文化多样性，挑战“美国身份只有一种模样”的观念。

蕾妮·考克斯（Renée Cox）的《与自由女神在一起》（1998）则将黑人女性置于美国国家象征的中心，重新定义她们在美国视觉叙事中的位置。

到了当代，宝拉·皮维（Paola Pivi）的《这就是我》（2022）更直接把自由女神的面孔换成一位曾与美军并肩作战、却难以获得美国移民身份的阿富汗女兵，指向战争承诺、移民现实与自由的脆弱性。

展览最后陈列着芭比娃娃、泰迪熊、T恤、潮玩手办、土豆袋和音乐剧纪念品等大量纪念物件。至此，自由女神已从国家纪念碑变成一种无所不在的消费符号。

看完展览，我最大的感受是：自由女神像的意义从来不是固定的。她更像一张不断被修改的草稿纸，美国人在上面一遍遍书写、争论和重定义“我们是谁”。

馆内还收藏了众多美国西部艺术大师的作品，其中包括查尔斯·M·罗素（Charles M. Russell）——以细腻笔触讲述西部生活的“故事画家”；以及弗雷德里克·雷明顿（Frederic Remington）——以充满动感的骑士与骏马闻名的“西部动作大师”。一幅幅作品，将牛仔、骏马与辽阔西部的传奇凝固在画布与雕塑之中，值得放慢脚步，细细欣赏。

沃思堡是一座从“牛城”发展出来、又把自己的西部历史保存成艺术的城市。到处都是 牛仔、牛仔竞技、西部艺术，这里集中有：

• Amon Carter Museum —— 美国艺术，尤其西部艺术
• Kimbell Art Museum —— 欧洲古典艺术
• Modern Art Museum of Fort Worth —— 现代、当代艺术
• National Cowgirl Museum —— 美国西部女性、牛仔文化
• Fort Worth Museum of Science and History
• Cattle Raisers Museum

沃思堡，一个值得多来几次的地方。

葡萄藤市（Grapevine）

如果说沃思堡是“大城市里的西部文化”；在达拉斯和沃思堡之间，在葡萄藤市主街停一下，能有机会顺道了解什么是“小城里的德州历史”。

葡萄藤市, 一座规模不大却极具魅力的德州历史小镇。由于毗邻并服务于达拉斯—沃斯堡国际机场（DFW Airport），当地政府长期推行严格的历史保护政策，打造出独具特色的旅游城市。

葡萄藤市 最特别的地方之一，就是它和葡萄酒产业的联系。城市名字本身就来自当地历史上的野生葡萄藤；现在又发展出了大量 酒庄、品酒 和葡萄酒旅游。

除了多个品酒屋，市中心还重现了德克萨斯共和国（Republic of Texas）时期，总统萨姆·休斯顿（Sam Houston）与十个原住民族首领举行和平会谈的重要历史场景，为这座小镇增添了浓厚的人文底蕴。

镇上从市政厅到电影院，保留了大量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历史建筑。

许多老式铁路设备经过修复后仍用于运营观光列车，让游客能够亲身体验昔日铁路时代的风貌。

热闹的农贸市场、充满生活气息的壁画、随处可见的街头雕塑，甚至连殡仪馆都建得庄重而有格调。漫步在葡萄藤城的街头，仿佛走进了一座被时光温柔保存下来的老德州小镇——古朴、精致，又充满生活气息。这样一座小城，确实值得专程来走一走。

友情提示

• 牛仔竞技的票一定要去指定官网买，一般代理网站都会额外加价。
• 定stockyard 旅游区附近的酒店，一定要先问清楚包不包免费停车，或是否提供免费交通大巴接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