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好，我们继续聊李广利。上回书，我们讲到汉武帝想要抓大侠朱安世，对此，江充是一筹莫展。

这位朱安世，人称京师大侠，但是在汉书游侠传里并没有记载，应该并不是顶级的大侠。在汉朝所谓的侠者，并不是啥好词，像金庸说的侠之大者，为国为民，那只是存在于他的小说里。侠者，不意味着行侠仗义、扶危济贫，大概率上是以武犯禁的代名词。说文里说，立气齐，作威福，结私交，以立强于世者，谓之游侠。

司马迁也说，今游侠，其行虽不轨于正义，然其言必信，其行必果。也就是说守信用，答应了的事儿就一定做，这就是游侠了，但是，答应了啥事就两说了。



这位朱安世，在汉武帝的眼里一定是不守规矩的，犯了王法地，所以才亲自下令缉捕。问题是，这些大侠往往都与权贵勾结在一起，都是有后台的，抓也抓不着。

江充，虽然有刚正不啊的人设，那也是专捏软柿子，比如说，馆陶公主，比如说太子，太子就不说了，馆陶公主，虽然曾经火过，现在毕竟是汉武帝的前丈母娘，过气了。对于朱安世这位大侠，也不知道江充是不敢抓，舍不得抓，还是真的抓不着，总而言之，表现出来的是，江充没啥本办法。



在这关键时刻，丞相公孙贺却跳了出来。书上说公孙贺为了给自己儿子赎罪，主动要求追捕朱安世。这个理由太牵强，总理主动要求承担首都地区公安局长的工作，有点越权、真的很掉价，不合体制。

为啥？

公孙贺的老婆是卫皇后的姐姐，是太子的姨父，这个时候出手，断然不简单。深层的原因很可能是想踹江充一脚，证明他的无能，为后续的泼脏水铺路。如果能抓住朱安世，顺势拽出背后的大萝卜，那就太理想了。

人，很快就抓住了，却也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。被抓住之后，朱安世说了一句话，让人不寒而栗，“丞相祸及宗矣”，翻成白话就是，“丞相，连我你也敢抓，看来你的好日子过够了。”

听这话口，朱安世很可能是主动被擒。我估计朱安世就是一个二愣子，被人家花说柳说，脑袋一热就接了这个活，言必信，行必果嘛，也没想象这里有多大的风险。如果公孙丞相一上来就来个屈打成招，结果也是不可预测。事实证明，公孙丞相还是错估了形势，朱安世居然先下了手。

接下来的事儿让人目瞪口呆，大侠在狱中反诉公孙贺，最主要的一条是“使人巫祭祠诅上，使巫当驰道埋偶人”。

犯人的狱状直达天庭，这一路畅通，一条龙的服务，这朱安世背后的人就不能用不简单来形容了。

这一连串的动作，显然不是临时起意，让我有一种公孙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。之后朱安世的结局就不得而知了，汉武帝也不再抓他了。就像管敢一样，刷的一下，不留功与名，事了拂衣去。当然，也有可能这个人物太小了，司马迁、班固太忙，没时间写他。

朱安世的反诉一下就戳中了汉武帝的痛点，老人家正感到自己最近不舒服。整天烦躁的不行，瞅谁都别扭。更有甚者，有一天，大白天的汉武帝居然看到一个人带剑入宫，一看就是来者不善。来人啊，来人啊，等到叫来卫士抓人的时候，宝剑扔在地上，人已经不见了。你说吓人不吓人。

现在都清楚了，原来是被人下了蛊，居然主谋就是公孙贺，抓，由此开启了巫蛊案。

巫，就是巫术，蛊本意是病痛或者病毒，也就是放蛊毒或者利用偶像象征诅咒对象的方法来害人。弄个小人，上面渣满针，然后就开整，具体咋做我也不知道，这种习俗在先秦以来就非常流行，信众颇多。汉武帝自己也是深信不疑。当年的陈皇后被废，也与巫蛊诅咒有关。

不仅汉朝人信，匈奴人也信。前朝的酷吏郅都曾经守卫雁门，与匈奴多有交战，匈奴人恨之入骨，就按照郅都的样子做了一个木人，让士兵用弓箭射这个木人，以此来诅咒郅都。

那么汉武帝是真的被人下了蛊了？

确实是，真的，只不过下蛊的人就是他自己。

同秦始皇一样，汉武帝也非常迷信长生不老之术。始皇帝是幸运地，是求仙而不得；汉武帝就没那么幸运了，他是求仁得仁。毕竟时代进步了，科技发展了。长时间以来，汉武帝一直在吃一种丹药，都是一些啥好东西呀？

大概率上离不开铅、汞、雄黄也就是砷，这些东西吃多了，还有好吗？有几个基本症状，烦躁、喜怒无常，而且多疑。

朱安世的反诉一下子使汉武帝明白了，原来如此啊，有人整我。谁干的？ 整他！

汉武帝这么容易就相信了？

信，涉及到巫蛊类型的案件，基本上杀无赦，况且是诅咒汉武帝本人。公孙贺是太子的姨父，为了保太子上位，而诅咒皇帝，言之成理。没毛病。

算来，这公孙贺是汉武帝一朝的第十一位丞相，前十位有五位在任上或者被杀、或者自杀，四位被罢免，只有一位安全落地，挂在任上，这个投胎率还是蛮高的，安全感更是一丝没有。



当时被任命为丞相的时候，公孙贺是一百个不乐意，找了千万个理由谢绝，汉武帝当时佛袖而去，把丞相大印硬塞给了公孙贺，就是你了。当时是前103年，正是李夫人受宠的时候。现在想来，汉武帝就是想把太子一派的公孙贺推出来，平衡平衡，看看反应。

现在公孙贺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，让汉武帝找到了借口，清洗一下。

可以想象，假使公孙贺父子诅咒汉武帝的事情属实，这么机密的事情，朱安世怎么能知道？

基本上可以肯定都是准备好的子弹，甘泉驰道里埋的偶人也是事先埋好的，基本上一查一个准，公孙贺父子就这样毁在了大狱里，连带丧命的一大堆。

谁干的？看看谁得利吧。

接替公孙贺为丞相的是涿郡太守刘屈牦，并受封澎侯。刘屈牦早年的经历不详，历史上一出场就是丞相。查查出身，刘屈牦是汉室宗亲，中山靖王刘胜之子，汉武帝的侄子。他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，李广利的儿女亲家。丞相这个关键职位就由太子一系转到了李广利代表的昌邑王一系。

坏人被清除了，武帝的病却没好，那咋能好，药不对症啊。

后来汉武帝住到甘泉宫以后，似乎病情更重了，估计也可能偶感风寒，或者是补药吃多了。江充就上奏，捅破了这层窗户纸，说的更清楚了，武帝就是被诅咒了。武帝就此任命江充查，一查到底，这就开始兴大狱，数万人被牵扯进来。互相指正、狗咬狗一嘴毛啊，谁都知道自己冤啊，但是 “莫敢讼其冤”，说了也没人敢信啊。

江充这么折腾，汉武帝一点没有感到反感，似乎江充还是深得朕意。可是这些人杀多少都不解决问题呀，皇帝的病没见好，江充的心病也没见好。

像江充这种酷吏，历来都没有好结果，郅都、寧成、張湯都是如此，后代的来俊臣、周兴，也是一个结局。要想保得富贵长久，唯一能做的就是抱住皇帝的大腿，要让皇帝觉得自己还有用。

书上说，江充揣摩上意，咋着胆子再次上奏，说有国外的相士给看了，好像、似乎、差不多，宫里头有股邪气，这就是要把祸水引到宫里。汉武帝也没有阻止，为了能成功抓到坏人，给自己治好病，查，一查到底，管他是谁？

武帝还给江充派了几个帮手按道侯韩说，御史章赣、黄门苏文。

这就是切实的鼓励，为江充保驾加航，当然也有可能是监视江充，避免江充栽赃陷害。

这几个人从事后看，没有一个站在太子一边的，尤其是这个苏文，一直就在打太子的小报告，挑拨离间，使父子相疑。

汉武帝的这个态度，再加上前面尧母门的说法，让众人无限的想象力得到了实证。汉武帝是想废了太子吗？也许是，有了老儿子，刘弗陵这个未来的尧，不对路的太子就基本上不需要了。但是废太子也得找个理由啊，没有正当理由，那就是父不慈啊，这个恶名，汉武帝不想背。

这些都是私下的想法，摆不上台面的，汉武帝也从来没这么说过。当前武帝最关心的还是谁给自己下蛊，查查吧，看看是不是太子这个坏小子。在汉武帝眼里，太子最可疑，毕竟如果自己挂了，太子将是最大的受益者。

江充是真的想致太子于死地吗？有这个动机，既然得罪人了，就往死了得罪。本质上这就是刀头舔血，他也得看武帝的意思。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推，一脚踩空就万事皆休了。

对于李广利来说，这就是机会呀。既然宫里看起来有邪气，那就一定有，就一定能在应该找到的邪气的地方找到应该找到的邪气。

那么李广利与江充有勾连吗？

书上没有找到任何这方面的信息。能找到的他们之间可能的、唯一的联系就是，他们都来自前赵国那个地方，江充是邯郸人，李广利是中山人，仅此而已。这种事情，他们两个互相商量是不可能。属于麻秆打狼两头害怕。一不小心就能被对方卖了。基本上属于各干各的，借力打力。

终于在折腾了一阵之后，江充在太子宫里找到了桐木偶人。这个偶人怎么来的，已经不重要了，球已经开出来了，就看太子、汉武帝、甚至皇后如何反应了。

太子宫里发现了桐木偶人，这个事情解释不清啊。当时的情况是汉武帝把自己关在甘泉宫享福，放手让江充折腾，太子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好找。即使去甘泉宫，能不能见到皇帝都不确定，即使见到了，以父子现在的信任度，皇帝能信太子的解释吗？

很可能的结果是，直接就被扣起来了。

局势一下子就到了最后时刻，图穷匕见。

关键时刻，太子刘据把身边的智囊都招来了，商量了一下，咋整？

太子的老师石德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， 总结起来就四个字“先发制人”，最关键的石德还提到了前朝太子扶苏。这种群情激愤之下，很难客观冷静找出最优解，当然转守为攻，宣布江充造反，处理掉，就成为似乎唯一的选择了。

但是，做完了这些之后怎么办？太子没想，也没人帮他想。

于是，太子宣布江充谋反，矫诏抓捕江充，亲手肉体消灭， 按道侯韩说不肯奉诏，直接吃了挂捞，御史章赣倒是有点武功，带着伤，连滚带爬的跑向了甘泉宫。只有黄门苏文激灵，一提鼻子，气味不对，刷地，就溜了。

办完了这件事，太子才想起，哦，得跟我娘说一声，于是进宫向卫皇后通报。



“娘，我把江充那恶贼收拾了！”

“What”，我想啊皇后卫子夫听了这话，应该是暗暗地叹了口气，“哎，这傻儿子，咋不事先同娘商量一下？”

咋了，皇后害怕了？

皇后害怕事情做小了，做晚了、做左了，既然干，就得来个大的。

杀了江充，不管后果如何，刘据这个太子肯定是当不成了，弄不好当个王都不行了。自己这个皇后也当到头了，被废是确定的，当年的阿娇，陈皇后就是前车之鉴。

显然，太子刘据操之过急了，现在补救还有一线之机，否则，就是坐以待毙。

于是， “发中廄車载射士，出武库兵，发長乐宮卫，告令百官曰江充反”，而且 告诉百官，“帝在甘泉病困，疑有变，奸臣欲作乱。”

怎么样，皇后的胆识如何？

太子及其手下，太冲动，做事不周密，这种事情要么不动，要动就是雷霆一击。

关键不是收拾江充，而是如何收拾汉武帝，那个老家伙不死，皇后娘俩儿都得玩完。现在老头把自己闷在甘泉宫，生死不知，这就是机会。如果控制了长安，在百官的拥护下，可能直接就登基了，反正汉武帝把自己圈在甘泉宫谁也不知死活。等到汉武帝再现身，那就只能是替身了，或者假冒的了。

成王败寇，不过如此。

很可惜，太子前期的行动已经打草惊了蛇，不仅跑了章赣、苏文，连丞相刘屈牦都逃之夭夭了。

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，汉武帝的反击很快就来了，太子再去调集长安周边的正规军，不是不奉诏，就是被皇帝的诏令截了胡。毕竟皇帝还在，你又不能赢，谁跟注哇。

次序呀，落子的次序太重要了，这就是所谓的棋差一招。

太子率领的民军与丞相刘屈牦率领的官军，就在长安城内一场血战，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，太子兵败，就自尽了。事后清算，太子一家就被屠戮殆尽，皇后也自裁了，跟着吃挂捞的大臣、将军也是一大堆。

这一阵，李广利一派，无心插柳，获得大胜。说无心插柳，整个事件当中，李广利都没有发声，基本上是水过无痕。出头的就是丞相刘屈牦，那也是职责所在，奉皇帝之命行事。却干净彻底地把太子位空出来了。

不管怎么说，昌邑王向太子位又近了一步。这么说，有点不厚道，也许昌邑王本身都没有参与这件事，都没有想当皇帝的念头，但却不妨碍他成为事件的主角。

事实就是这么残酷。

下一步就是搬倒老皇帝的最爱，小儿子刘弗陵，这个难度有点大。但是有梦想、有惦记的事情，总比没有强。

转年，也就是前90年，贰师将军李广利又踏上了远征匈奴的征途。这一次有点与众不同，丞相刘屈牦亲自送到了长安外，送你送到长安外，两个人知心的话儿说不完，

李广利千叮咛、万嘱咐，要刘屈牦早定大计，要是昌邑王成了太子，我们还有啥忧虑？

这个记载非常有意思，这老哥俩是儿女亲家，找个什么理由不能在一起喝顿酒，谈点秘密的事情，非得在郊外的渭桥边上说，摆拍啊？说就说吧，还不避人，连很多年以后额班固都知道了，这不是找不自在吗？

所以说这个记录不合情理，班固在哪儿得到这么绝密得情报。但是，他突出了一点，李广利真没啥办法。让丞相早定大计，丞相有啥主意呀。无非是上奏请皇帝早立太子以安定天下，连昌邑王的名字都不敢提，提了，就是干预皇帝的家事，啥罪名都可以有。

除此之外，就得非正常手段了，巫蛊。

这老哥儿俩磨刀霍霍，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案板。

李广利三月领兵出战，五月，家里就着火了。当时巫蛊案的余波未了，很多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呀，有仇报仇，有怨报怨，以巫蛊的由头泄心头之恨。这其中就有一个叫郭穰（rang）的人，密报丞相刘屈牦的夫人诅咒汉武帝，并且与李广利一起祈祷神灵，想要拥立昌邑王当皇帝。

这个郭穰在历史上仅仅出场两次，都是关键时刻。这是第一次，另一次是数年后保护了太子刘据的孙子刘病已。

刘病已是太子一家仅存的硕果，当时太小了，还在襁褓之中，不够一刀，所以不在屠戮的名单上，这也是人道主义精神的体现，但是也 给收监了。这也不行啊，斩草就得除根啊。这是数年以后的事，当时李广利与刘屈牦都已经败了，但是也要追杀，谁出的手那？咱们真不清楚，连猜都没线索。

当时，有望气的人给汉武帝说，长安监狱里有帝王气。这个望气的人是哪儿伙的，是汉武帝给自己找的借口吗？

有这种可能嘛？我想，有。

监狱里有帝王气，这还了得，这比巫蛊更让人恐惧，武帝一句话，要把监狱里所有人都处理掉。奉命行事的就是郭穰。处理到刘病已这，被一个叫丙吉的人给拦住了。据说丙吉用木棍顶住监狱的门，行刑的士兵徒呼奈何了，进不去，老大。郭穰亲自过来了，谁呀，胆这么肥。

一听是刘病已在里头，啊，那咱家回去了。

回去向汉武帝一汇报，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。之后，这个孩子就被汉武帝送到孩子的姥姥史家抚养。汉武帝为什么饶了这个小家伙一命，我们不得而知，也许也就是那么一点点良心发现，即使真是汉武帝有心处理这小孩，把事情放在光天化日之下，也没法下手了。

名声不好听。

但是我们知道，郭穰肯定是向着太子的。有没有组织不详。而此时郭穰对丞相的举报，也肯定是诬告，这就是冒着生命的危险，拼了。不过郭穰对局势的把握很精准。除去巫蛊的必杀技之外，汉武帝刚刚屠戮了太子一系，说太子一系，不仅仅是太子一家，还包括有关联的官员，有命有姓的就几十人。清洗了这一面，汉武帝也未必想留着另一面。毕竟汉武帝喜欢的是小儿子。哪能让李广利这一派坐收渔人之利？

很快丞相一家就毁了，李广利的老婆孩子也都被抓起来了。难道汉武帝不怕领兵在外的李广利造反？

怕，所以才仅仅把李家的人抓起来，而没有直接干掉。这就是给李广利一个念性，想把李广利吊回来，再一起处理。

果真，汉武帝对李广利的脾性、以及能力把握的很精准。

家里出事的消息，很快就传到了中军，李广利一时是手足失措，麻了爪。这个细节就很有意思。

汉武帝居然没有封锁消息，而让这个消息传到军中，让我们感到很惊讶。这不正常啊。难道汉武帝不怕李广利反了，不怕军心一乱打败仗嘛。

如果武帝封锁了消息，那是谁把消息传到中军的，这明情是扰乱军心，不想让李广利安生，更深一层的就是不想让李广利活着回来。至于李广利率领的数万汉军，也只能成为政治斗争的贡品了。

汉军这一次是发三路大军，统共十几万人马。单于的应对也很不寻常，坚壁清野、避其锋芒，把好东西都迁移到北方。其他的我们不表，单说李广利率领的主力。一路上先碰到了卫律率领的五千骑兵，卫律稍作抵抗，随即向北退去。李广利的人马也一路追到了范夫人城，这就到了现在的乌兰巴托的南部了。

就在这个关键时刻，坏消息来了，

李广利是真没什么主意，这种事情也不是军国大事，怎么能与人商量，自己掂量掂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。是战、是降、是造反，都有理。

李广利就傻傻地把中军的秘书胡亚夫找来要商量了一下，据说这位秘书也是犯了法，跑到军中来避祸的。从名字看，这位秘书，也可能是位胡人。秘书的建议很委婉，也很直接，投奔匈奴吧。想想蛮有道理的，当年卫律也是这个选择。一看风头不对，撒丫子就跑哇。

李广利想来想去，不妥。还是立个大功，兴许皇帝就能饶恕他，上一次大宛之战不就是这样的嘛，老婆孩子仅仅就是抓起来了，皇帝就是在等个台阶。胜利回师就万事大吉了。

这就是自己给自己的安慰剂，作为局外人的我们知道，只要他回去就是一个结局。同老婆孩子一起到阎王爷那团聚。

重耳在外而安，申生在内而亡，当然这个典故用在这不太合适，李广利也未必知道重耳、申生，但是道理是一样的。李广利是在军中，又没有自己的死士、班底，没法安。同秘书一个人商量，就等于全军都知道了。千万别告诉别人，就等于千万告诉别人。

李广利下令，北进，渡过郅居水，抓住了匈奴左贤王的两万骑兵，一番血战下来，匈奴死伤惨重。汉军也陷入了死地。背水布阵，又远离后方，补给就成了问题，况且还是疲惫之师，最重要的是主帅还摊上事了，这个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，军心，就散了。有几个军官已经开始私下串联，要把李广利抓起来，法办。

幸亏李广利反应快，制止了兵变，率领大军缓步后退。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回长安，家的吸引力太大了。难到没听说过，好男儿志在四方嘛。估计李广利不怎么读书，连评书也不听。

汉军这个动向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单于的眼球，亲帅五万大军拦住了去路。更缺德的，匈奴也学会了基建，匈奴大军在汉军退路上连夜挖出了一道堑壕，数尺深，大基建的威力显现出来了。汉军退无可退，全军溃散，李广利就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了。

即知如此，何必当初。与李陵殊途同归了。不知这二位有没有相逢一笑。

贰师将军李广利本来是个音乐人，唱唱歌、跳跳舞，挺好，一不小心，被皇权拉到了权力中心，于是身不由己卷入了政争，而如今又被皇权推到了地狱。

这个说法，不恰当，匈奴不是地狱，某种程度上是人间的乐土，逍遥自在，卫律、李陵不都活的挺好吗？

李广利在匈奴的故事还没有结束，我们先交代一下他的外甥昌邑王的结局，昌邑王不算早逝，毕竟留下了后代。昌邑王去世于后元元年，也就是前88年，转年昌邑王的幼弟弗陵被立为太子，随后汉武帝去世，刘弗陵登基为汉昭帝。想想这个时间点，严丝合缝，让人不禁脊背发凉。

李广利来到匈奴的小日子最初过得不错，立马就成为单于的女婿，也进入了管理层， 地位还在卫律之上。为啥，李广利这些年攒下的威名太盛了，可以说是声名显赫。同样地匈奴人也恨李广利入骨，单于的父亲老单于在世的时候就说过，“抓到李广利就拿他祭兵。”

我想这也是李广利对投降匈奴之事犹豫不决的一个原因，双方真的是血海深仇啊。现在，昔日的敌人突然成了己方的权贵，让普通的匈奴人民情何以堪，这个弯转不过来呀。况且，李广利本身的魅力稍差，既没有李陵的勇武，也没机会显现出苏武的坚韧，不受待见就很正常了。

书上说，正赶上单于的母亲病了，病的还很重，卫律就出手了。

卫律让匈奴的巫师在作法的时候，把老单于当年说的话提一提，就说老头发怒了，为什么抓到了李广利还不给他送来？

单于也就借坡下驴，李广利一缕魂魄飘飘摇摇就直奔封神榜而去。

李广利的跌宕人生，我们就讲到这里了，想着学司马光给加点批语，批什么，李广利也是为西汉王朝战斗过的，却落得了这个结局，真是个无言的结局。

预告： 传说中的狼与狼的传说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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