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欢仙逝 哀而不伤以趣事相送

悉采心 (2026-10-01 13:42:27) 评论 (4)

刘欢仙逝 哀而不伤以趣事相送——上

日前乍见刘欢去世的消息,没信。讣告由校方发出,字句平静,没有大神级人物离世的那种黄钟大吕般的哀鸣,窃以为又是谁在网上恶作剧。

——或许是潜意识作祟,不愿意相信。

是啊,比起年近八旬还能上春晚献歌的李谷一,欢哥还能唱很多年呢。一想到那“风风火火闯九州”的亮嗓门儿,将与“永失”连一起,心中就不可遏制地蹦出一群又一群——要造反的梁山好汉。

相关信息渐次从网上浮出,加重了死讯的轮廓。我不得不学宋江,对心里乱嚷嚷的群雄“招安”:众位贤弟,别闹了,看来,那位为咱们高唱“好汉歌”的人,真的走了啊……

说服“贤弟们”之后,我镇定下来看细节:有说他身体如何一点点垮掉的,有讲他健康如何一步步恶化的;有热议他常年酗酒的,有乐道他食量惊人的……当然,没有人敢如此断言:一个人如何逝去,折射着生命主体对人生的透视和选择。

我劝自己改变思路,投奔心宽处:生老病死,各有时限。倘若活下去纯属受罪,颠覆一下活法儿未尝不可。常言道:好死不如赖活着。可对那些就想活出个痛快的,反过来或是正解:赖活着又怎如好走……

就当欢哥趁中秋月明,不恐琼楼玉宇,先一步乘风去了。

幸有越来越多的缅怀,对他的歌声、豪情、以及他对原创音乐志存高远的精神气象,注入了更多的笔墨。

我也在几篇娓娓道来的追忆文章中,看到自己读研时就熟识的名字和前辈。那些几乎被上万个日子的潮汐所冲淡的点滴趣事,也因此浮出记忆的水面。

按下时光机的倒带键,回到九十年代初。一所师范大学的中文系宿舍。

几个女生围着宿舍里的简易餐桌,交流着近日听到的好歌,又互相出馊主意,看怎样能搞到一台集电台与卡带于一体的录音机,以便用空磁带把喜欢的曲目录下来,于寝室反复听。

大家边吃饭边叽叽喳喳,其中包括正在系里读研的我。

那之前,室友们也同全国人民一样,耳熟能详的歌曲,大半都是广播电台推出的。遇到好听的,没有录音机,就得“耳巴巴”地等着猴年马月的下一次播出。

就男声来说,李光曦、蒋大为、李双江等等,都以高昂正统的歌声,走进了千家万户。

但能走入我们寝室的,其实不多。除了港台以及国外的几位歌手,国内的只有崔健和刘欢。而我对床的小芙,大概是因为一种难以说清的“窗外”情结所导致的爱屋及乌,则更喜欢刘欢。

北方的隆冬长,白天格外短。女舍靠北,再加半黑的旧灯管常坏,宿舍里总是一片昏天暗地。

小芙是师大本科直推读研的,家境也好,父母十分宠爱她这个独生女。

不久,她便照那天叽喳中主动承诺的,把家里的手提录音机抱过来,无限期“充公”。

录音机是黑色索尼,左右一对儿大喇叭,中间还有独立的低音炮。机身大块头,我和小芙合力把它往简易饭桌上一放,桌面直忽扇。

听歌赏曲儿时就更了不得,“嘭咚嘭咚”震得五脏六腑都晃悠,大家很下饭。

过去怕停电的众姑娘,现在个个盼摸黑儿。因此赖在寝室只听歌不学习,理由再充分不过。

比起名牌录音机,我的贡献微薄:一只小小的手电筒。

我用它给黑索尼照明,再把小芙早就买好的干电池,放进机身的空腔里,然后咔噔一按,释放旋律满屋。

被来回倒带最多次的,就是欢哥的歌。倒也不光是为了将就小芙。欢哥那劈得开洪荒的亮嗓,简直就是一支穿透黑暗的响箭,所到之处尽是透亮。

众姑娘最爱他扯开嗓子吼的“蛮横”,——可以跟着野一把。

因而常常是听着听着,男声独唱就加上了女声伴唱,女声伴唱又变成了男女合声。到最后,一大把“饭勺子挠锅底”的尖嚎,连欢哥的蛮横也给盖了。

那也不碍事,众姑娘就各自堵上自己的耳朵,同时嘴巴张更大,使出吃奶的力气嗷嗷;历尽苦难痴心不改,少年壮志不言愁……

可不言愁,不等于心里没有愁。——正值青春年少,哪个姑娘不怀春?

一次寝室没人,小芙突然放下手里的小说《窗外》,问:嗳,心心,你说,是不是李老师也因为屋里黑,才喜欢欢哥的亮嗓儿?

李老师?

——算了算了,以后不带你去本科补课了,连李老师都没记住。——她脸一沉,似乎我搞不清的不是一个名字。

诶,别生气嘛,你带我补的课太多,好几位老师都姓李呢。——从工科院校夸科来读研的我,赶紧解释加道歉,生怕再也得不到这位“坐地户”的帮衬。

小芙噗嗤一笑,让我再想想,还给我提示:姓李的老师虽不少,可把一屋子学生都听成“狗不理包子”的,就一位呀。

我脑中灵光一闪,忽悠想起那天下午:很多学生因为赶上一堂课、拎着中午从食堂领来的包子,匆匆进入古典文学的教室。

课堂上,我和小芙坐最后一排,前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头,空中是密密匝匝的面香。不过没人吃。

众生早被讲台上声音不高、但“磁力”很强的男老师,带进古诗词的画面里回不来,任一旁的包子凉到了“狗不理”……

“李老师”搞清了,我却愈发糊涂。方才正靠在床头读琼瑶小说的小芙,怎么突然同时提起李老师和刘欢?

还没来得及想清怎么问,就见她望着窗外失神地说:听本科的师妹们说,李老师特别喜欢刘欢的嗓音。欢哥能红遍大江南北,被作曲家挖掘发现,肯定跟李老师有关系。

跟李老师有关系?——我彻底断片了,难以脑补那堪比“大江南北跨度”的缺口。

溜了一眼对床,我瞧着那本页脚被捻得皱巴巴的小说,友情提醒:小芙,你是不是“窗外”看了太多次,走火入魔了?

小芙当即驳回:别瞎扯,我只是想告诉你,李老师能给予学生的迷人课堂,时日不多了,你好好珍惜吧。

?

据说,平日里最听他话的妻子,这次也要他听她一次,辞去教师职务,离开那间俩人住了很多年的地下室宿舍,一起调回北京搞创作。所以学妹们都私下叽咕:咱们学校再也留不住李老师咯!

后来因为课业繁重并着手毕业论文,我去补课的时间逐渐缩减,但唯有李老师的课例外。因为我相信了小芙的诸多“据说”。

不久后,坊间的传说成真。随着《渴望》电视剧的播出,为此剧写歌的女作曲家蕾蕾,和作词家易茗夫妇,双双调回北京投入专业创作。

而70年代从北京上山下乡到东北、其后进入师大读书并留校任教的易茗先生,正是课堂上座无虚席、能让学生听课听掉了魂儿的,——李南冈老师。

(到此,小芙为何说“肯定跟李老师有关系”,想必诸君心中已有眉目。愿与下文中我所讲的无缝对接。这会儿有点忙,余篇容我改日续上。)

 



最喜欢欢哥这张



给我们讲课时的李老师差不多这样

2008年回国探望之后,很多年没亲见李老师了。这是隔屏再见——他在某采访中挥笔献字:诚

雷蕾易茗(李老师)伉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