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年前,我们从五年同窗的医学院毕业了,入校时校名叫武汉医学院,毕业时叫做同济医科大学。曾以为,我们从此天各一方,四海为家,再也无缘相见。
光阴荏苒,岁月如歌。转眼四十年后,在金秋十月的武汉,我们又重新聚在一起回忆光阴的故事。
四十年前,我们怀着青春,带着梦想,在母校留下过最美好的记忆;四十年后,纵然岁月在我们身上留下了明显的印记,但同窗情谊依旧温暖如初。

近七十名同学们克服重重困难,从天涯海角,四面八方回到了武汉,在龟山脚上的晴川饭店相聚。这座老饭店,及其周围的电视塔,武汉长江大桥,武昌那边的黄鹤楼及连接大桥的龟蛇两山藏着我们40年前的共同记忆。大家在酒店大厅里把40年时光浓缩地托出,在大厅里签到,留影,个人与集体的。
第一天晚上(9/16/2026):长江游轮·夜观武汉

5点钟左右,我们带看时差的困拢,兴致勃勃地乘坐两辆巴士,到达江滩,乘座游轮。绵绵细雨为我们而停了,薄雾笼罩在长江之上,朦胧地看两岸灯火。那江面上的倒影,就像看到我们当年的青春?碎碎的、亮亮的,抓不住,却一直在心里晃。

四十年前,我们在这座城市读书。那时候的武汉,长江大桥是我们走过的桥,黄鹤楼是我们仰望的楼。今天,桥还在,楼还在,我们也还在——只是头发白了,可一开口叫出彼此的名字,嘿,还是当年那个味儿!每人还依旧保留着当年的青春模样。

来,举起杯。第一杯,敬长江。它流淌了千万年,今夜专为我们四十年的重逢,放慢了脚步。第二杯,敬武汉。这座城养了我们五年,有些同学用四十年等待才回来好好看它一眼。第三杯——敬我们自己。四十年前从这里出发,走了四十年,终点又回到了原点。

游轮经过黄鹤楼时,看,黄鹤楼亮了。崔颢说“昔人已乘黄鹤去”,可我们没乘黄鹤走——我们坐的是长江游轮,慢慢悠悠地,又漂回来了。黄鹤一去不复返?不对,黄鹤回来了,就在这条船上,一船的老黄鹤,不老的青春!

第二天上午10/17/2026,:母校聚会·见老师、领导
早上同样乘坐巴士,从晴川假日酒店很快就到达了汉口航空路13号。地址没变,校门俨然已是焕然一新,校名又从同济医科大学改名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。

欢迎大家来校园的横幅高高地挂在校园主道上。

有趣的是毕业30年的小伙伴们今天和40年的我们撞在一起了,他们年轻,用裘法祖学术报告厅,我们则用第一教学楼教室。

教室里投影循环播放着老照片,叙述起3大班光阴的故事
同学们都盯着大屏幕上这些黑白低相素照片,希望能找到自己,或认出同学。那个留长发的、站在一边傻笑的——那是你,那也是我,那是我们再也回不去、却永远带在身上的青春。

四十年时光,母校校门翻新了,教学楼加盖了,已变得几乎认不出来了,唯有那条葡萄架林荫道及图书馆还在。我们走在上面,脚底下踩的,听到的全是当年的脚步声。

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,请出我们当年的辅导员吴菁老师,妇产科黎宁老师,病理吴人亮老师——。还有外科陈孝平院士,医学院领导秦选斌教授。

四十年前,你们在讲台上站着,我们在下面坐着。你们说“上课”,我们在下面记笔记。四十年后,你们还站着,我们还在下面坐着——只不过这次,我们坐得特别端正,没有一丝压力,因为知道,这样的课,听一节少一节了。
请吴菁老师再为我们点一次名, 重温学生时代。这次肯定保证不迟到、不早退、不偷偷传纸条, 不说悄悄话。点到谁,谁就站起来,大声说一句:“到!“,大家做得比以前更好,因为说不准这是最后一次在大班里被点名。老师们,院士及领导也一一讲话。

谢谢老师, 谢谢同济—您教的知识,教我们怎么做人,我们揣了四十年,今天原封不动带回来了。
来,合影时刻到了,老师们站中间,我们围一圈。四十年前毕业照,老师坐前排,我们站后排。今天咱们反过来——老师站中间,我们围着老师们。因为四十年了,我们终于明白:不是我们毕业了,是老师把我们从手里放出去了,放出去飞了四十年。


裘法祖老校长雕像前:

第二天中午:学生食堂·吃回忆饭
食堂窗口前请排队打饭!对,排队——四十年了,再排一次队。当年插队的、递饭盒的、帮占座的,今天都不许搞特殊。不过可以破个例:谁要是能把当年的饭票掏出来,今天这顿我请!
看看今天的菜——红烧肉、土豆丝、番茄蛋汤。当年我们端着搪瓷碗,蹲在食堂门口吃,一边吃一边骂“这肉怎么这么肥”,一边把肥肉挑给旁边的同学。今天这肉还是不瘦,可我们谁也没挑——因为我们知道,能坐在一起吃这顿饭,肥肉也是甜的。
来,搪瓷杯举起来——虽然今天用的是纸杯,可咱们心里装的还是那个搪瓷缸子的情分。敬食堂!敬大师傅!敬当年那个帮我们多打一勺菜的阿姨!也理解当年把饭勺在空中抖上抖下好几次才把菜发入饭碗里的男士,来,干!
晚上我们来一场随意的往回,唱歌跳舞,回忆讲话,继续干杯。



第三天上午1(0/18/2026):龟山公园·登高望远
各位老同学今天爬龟山。四十年前,我们爬过这座山吗?没有爬过——那时候年轻,没钱也没时间,也没有龟山公园,大家慢慢爬上去,站在电视塔下面喊:“四十年,我来了!”,大家慢慢走,腿脚好的走前面,膝盖疼的走后面,谁走不动了喊一声。好像大家身体都还不错。

到了上面,喘口气。看看脚下——长江大桥、晴川阁,汉阳树、鹦鹉洲大桥,全在眼前。四十年前我们看这些景,想的是“以后要去哪儿”;四十年后我们看同样的景,想的是“还好,又回来了”。

来,大家站成一排。不用喊“茄子”了,咱们喊点别的——喊“四十年了,我们来了!”(合影)。

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,可咱们还是慢慢走。四十年前下山,是往未来跑;今天下山,是往回忆里走。不过没关系——走完这座山,咱们还有下一座。只要腿还能迈,路就一直在。
此时,已有不少同学要离开了,再好的宴席终有一散, 再见了老同学,不知哪年再相见。

三天聚会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长的是四十年,短的是这三天。
明天所有同学就要各回各家了。走之前,请记住三件事:第一,长江水永远往东流,咱们的情谊永远往心里流。第二,咱们的813百人群里永远不退群。第三——也是最重要的——下次聚会,一个都不许少。
四十年前我们说过“再见”,四十年后我们真的又见了。所以这次,不说再见——说“下次见”。下次见,愿咱们都好好的。
退房前的早餐,我们最后一批里看的同学们还来了一张合影。10年后再见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