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歹也是三条命

温歌 (2026-10-23 07:59:28) 评论 (1)


北美炎炎夏日,人和飞禽走兽都爱往水边凑。这个时节,林中的湖畔到了最热闹的时候:岸边钓竿林立,水中野鸭领着幼雏游弋,蓝鹭和束带蛇在苇丛间潜行;高高的桦树上,白头雕正伺机而动 - 俯冲而下捕食。

1)“杨贵妃”

躲在树荫里,想着抓拍老鹰捕鱼。一低头,只见水草摇曳处:悠悠然游出一条硕大的欧洲鲤。伊有着黑黝黝的脑袋,亮闪闪的肚皮和红殷殷的尾鳍。伊足足有一米多长,需得十多年方能长成这般肥硕;置身鹰鹭喙下,人人渔之的艰难处境,能够幸运存活且出落得如此美丽,简直是奇迹。

是天太热,还是湖水太闷?伊摇摇晃晃的模样和姿态,让我联想到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形象 - 喝醉酒的杨贵妃。怪不得:上有老鹰,下有渔翁,若非前世“长生殿”前吃斋念佛修来福份,伊岂能活到现在?

伊慢悠悠朝我游来,几乎游至我伸手可及的距离。我的心砰砰直跳 - 陈玄礼和唐玄宗开始在脑子里打仗:脱下衬衣,俩手套进衣袖作成“罗网”,顺势一篼捉回家烹了。别价!有缘千里来相会,伊在马嵬坡已死过一回。

我拾起一截枯枝投过去示警 - 没打中,伊慵懒的摆了摆尾。我就着水边湿润的泥土捏了个“手雷”,劈头掷了过去:快走,别让垂钓的龙武军们看见你!伊一激灵,来了个鲤鱼打挺,殷红的尾鳍一甩,掉头游开,消失在水草间。







2)红耳龟

6月到7月间,湖中的红耳母龟会在雨后天晴的时候,爬上湖畔的高坡产卵。通常在清晨,或是傍晚。一天上午到湖边遛弯,走上高坡瞧见草地上有个“黑口罩”。近看蹲着一只红耳龟。听到动静,伊抬起头,身子不动,没有离开的意思。再瞅其身后翻开的草皮:原来伊不是爬上坡来晒太阳,是来挖坑生产。

有没搞错,是憋不住了才找地方挖茅坑?还是犯困睡过了点?大白天人来人往,狗儿乱窜;西人喝不喝乌龟汤不得而知道,狗儿可不是吃素的主。我掏出手机拍照,然后打电话。园林局来了个小伙子,也拍照,放下两“标志塔”离去,说会有专业人员来处理。

我呆在树荫下,想看看专业人士来了,会带走乌龟,还是带走卵?一个遛狗的过来了,听了原委,他牵着狗离去。湖边来了一群孩子,老师正招呼着他们到坡上野餐;听了我的解释,也领着学生们走开。

大约一个多小时,伊开始用两只后脚掩土,再手脚并用踩实草皮,然后开始朝坡下爬。高坡和湖畔隔着一条便道,我跟在伊的后边,招呼骑单车的路人让让道。伊有些犹豫,不知谁该礼让,我近前几步催促:go, go, go. 伊顺势而为,一溜烟窜过小道,一头扎进水里,朝湖中游去。







3)非洲蚺

入秋了:不久前一天早上,我小跑着进入林间不足百米,小道旁边有物件晃动了一下。我以为看花眼,停步再瞅:是条花里胡哨的非洲蚺,距我一步之遥!还好是条幼蚺,盘作一团,身子抬起半尺高,朝我吐信。

倒退两步,出自本能。去年网传临近城市一处公园,发现两条被“放生”的成年蚺。没想到,这回一大早让我給撞上:看来眼下的日子确实不好过,有人开始“弃养”家里的宠物。掏出手机“特此存照”,不知是有所感应,还是惧怕陌生人,非洲蚺作势逃逸。

秋天已经来了,冬天还会远吗?一旦进入密林,遭遇严寒天气冰冻三尺,热带物种只剩死路一条。打911叫警察,接线员问在何处,蟒蛇有多大,有没人受伤。我说没人受伤,得救非洲蚺一命,动保协会周末只有语音留言;小家伙钻进林子里,不饿死也会被冻死,侥幸活下来,长大后会产生威胁。

半小时过后,警察来了:一个亚裔小伙子,看上去像华裔。他没问我,会说国语还是广东话,只跟我说英格里希。也没见他带个铁钳子、笼子什么的,遇上毒蛇他怎么处理?我指给他看移动到数米开外的非洲蚺,小家伙正搜寻着树洞、地缝之类钻进去。

本想瞅瞅:警察小伙怎么把非洲蚺弄走。看他的样子也不喜欢离蛇太近。他回头对我说:你可以走了。说完开始打电话 - 许是打给动保协会,或者动物园。待我返回时,蛇和警车都消失了。今天冬天,非洲蚺小家伙会有一个暖和的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