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亚美尼亚女导游中文流利，但五音不准，听着费劲——这个国家很缺懂中文的人才。

前往塞凡湖的路上， 沿途村庄绿草如茵，房屋却破旧斑驳，风景如画和衰败荒凉奇怪地并存。



一路翻山越岭到塞凡湖——高加索地区最大的淡水湖，海拔近两千米，被亚美尼亚人称作"明珠"，也叫"高加索的明镜"。湖边的加里神庙值得细看：公元一世纪，国王提里达特斯一世为太阳神密尔所建，是前苏联境内唯一留存的希腊-罗马式列柱神庙。公元301年基督教成为国教后，境内异教神庙几乎被拆光，它因被改成皇家夏季行宫才逃过一劫。1679年大地震中整体崩塌，如今看到的是苏联考古学家用原地八成以上原始石料复原的——24根玄武岩柱，据说象征一日二十四时辰。





在埃里温，我们沿着著名的社会主义大阶梯一路走到顶端。这处依山而建的阶梯是埃里温的地标，也是一座露天的当代艺术博物馆，两侧摆满现代雕塑，有一些来自中国， 内部有电梯直通顶端。站在最高处，远远望见土耳其境内的亚拉腊雪山——海拔五千多米，《创世记》里大洪水后诺亚方舟停泊的地方，亚美尼亚人心中的圣山，如今却不在自己的国境之内。



亚美尼亚是世界上第一个把基督教奉为国教的国家。历史上屡遭周边大国蹂躏，国土从强盛时的三百万平方公里，被抢得只剩如今三万多。侨居海外的亚美尼亚人，竟比本国居民还多出几倍。这个内陆小国资源贫乏，石油天然气全靠进口，却有剩余电力输出他国；市区堵车随处可见，城际道路修得落后，沿途房屋老旧破败。

亚美尼亚的宗教历史深远悠久。 兹瓦尔特诺是七世纪的一座圆形大教堂，如今只剩遗址，却和埃奇米阿津一道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。埃奇米阿津大教堂建于公元301至303年，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主教座堂，亚美尼亚使徒教会的母堂，被称为"亚美尼亚的梵蒂冈"；珍宝馆里藏着几件镇馆圣物——据说是刺入耶稣胸口的圣矛、真十字架残片，还有一块诺亚方舟的木片。深坑修道院的名字意为"深坑"：当年圣格里高利因坚持信仰，被国王投入地牢整整十三年，亚美尼亚成为第一个基督教国家的故事就源于此。这里也是离亚拉腊雪山最近的观景点，可以近距离、无遮挡地看那座山。导游说，这座位于土耳其境内的大高加索雪山，曾经是亚美尼亚的。说这话时，她的神情有点悲伤。





亚美尼亚的嘟嘟克笛声悠长浑厚，意境优美，略带悲伤， 让我想起纪录片《河西走廊》的主题曲。跟着导游穿过步行街到共和广场——这里原名列宁广场，苏联解体后列宁雕像被推倒，名字也改成了共和广场。广场四周的建筑恢宏对称，是苏联时期城市规划的手笔。此刻灯光璀璨，音乐喷泉随曲起舞。改革仍在进行中。



离开前，导游让司机停了车，带我们看一座不在行程上的萨那新古桥——十二世纪的石板拱桥横跨湍急河道，凝灰岩桥栏坚固如初。这里曾有过铜钼矿厂，如今因污染关闭。路边破败的厂房和远处山腰的烟囱，还能想见当年的繁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