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翰,字元邕。
他是慕容廆的庶长子,慕容皝的异母兄。慕容恪、慕容垂按辈分,都要叫他一声大伯。
在前燕创业的一代人里,他不是名气最大的,却是命运最吊诡的——一生两度为帅,两度流亡,始终没有站在故国的对立面,最后却死在故国手里。
《晋书》评他:性雄豪,多权略,猿臂工射,膂力过人。
慕容廆最器重这个长子。永嘉五年(311年),他以翰为前锋,平定素连、木丸津之乱。自此每有征伐,必以翰为先,声威远振。
咸和二年(321年),慕容廆让他镇守辽东。
这一步棋,奠定了他一生的功与祸。在辽东,他不以武力立威,而是安抚士庶,亲近儒生。辽东士族归心,高句丽十余年不敢犯边。史称:作镇辽东,高句丽不敢为寇。
当时辽东人心向翰,皆以为若翰立,则燕可兴。慕容皝自此忌之。
333年,慕容廆卒,慕容皝嗣位。
翰太息曰:人谓吾之所办,以为雄才难制,吾岂可坐而待祸邪!
遂携二子,奔段部鲜卑。
段辽素闻其名,倒屣相迎,待以上宾。
柳城之战,心在故国
334年,段辽以段兰、慕容翰攻柳城。燕将石琮坚守,援军慕容汗又在牛尾谷被段兰击溃。慕容氏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。
段兰欲乘胜深入,直捣棘城。
此时唯一反对的,却是客将慕容翰。
他力劝段兰:慕容皝未可轻,孤军深入,恐为所乘。
段兰疑他顾念旧国,谓之曰:吾当立慕容仁为君,以承燕祀,何如?
翰曰:吾久客他国,志在报德,非顾旧也。公若必行,吾当自还。
段兰不得已,遂止。
这一止,保全了慕容鲜卑。
338年,慕容皝联合后赵伐段。段辽欲先击慕容皝,翰又谏曰:皝亲率其众,精锐在我之上,宜专力御赵。段辽不听,败于马头山。段部遂亡。
翰之在段,不为段谋,而为慕容谋。段部上下,竟无人识破。
段亡,翰奔宇文部。
他深知宇文逸豆归必不能容己,遂佯狂纵酒,披发大呼于街市。宇文部以为真疯,遂不禁其出入。
而翰正借此遍游宇文山川险要、道路虚实,尽记于心。
慕容皝闻之,遣商人王车潜通。翰见王车,无言,唯抚胸而已。
王车归报,皝悟曰:翰欲归也。复遣王车以弓矢为信。
于是翰盗逸豆归名马,携二子夜遁。逸豆归遣百余骑追之。
《晋书》载,翰谓追者曰:吾不忍杀汝等,可百步竖刀,吾射中者,汝等当还。
一发,中刀环。追骑惊骇而退。
五年屈辱,换一张归家路,更换一张灭国图。
归燕后,皝以礼待之,然猜忌未去。
342年,伐高句丽。诸将皆欲从北道。翰独曰:北道平坦,虏必重守;南道险峻,虏必轻守。宜以主力出南,偏师出北。
皝从之。一战克丸都,高句丽称臣。
343年,破宇文相莫浅浑。
344年,皝决计尽灭宇文。翰为前锋。
宇文大将涉奕于勇冠三军,皝劝翰暂避。翰曰:奕于有虚名,易摧也;败奕于,则宇文自溃。
遂亲阵斩涉奕于,宇文部众不战而散,逸豆归远遁漠北。
自此,燕之东境遂安。前燕得以举国南向,图谋中原。
可以说,前燕入关前的所有硬骨头,都是这个归来的长兄啃掉的。
就在灭宇文后不久,翰因伤在家试马,有人诬告。
皝本忌其威名,借此赐死。
临刑,无谋反实据。唯留一语:吾受国厚恩,本无反心,徒以嫉妒之故,被谗见疑。吾昔出奔,诚负罪也。十年之后,志在报国,上成先王遗旨,下谢山海之责。不图此心不遂,命也奈何!
山海之责,指当年慕容廆以辽东相托,恩重如山海。
他至死,仍以为自己是待罪立功之身。
次年,慕容儁称帝。慕容恪、慕容垂、慕容霸兄弟纵横中原,所向无敌。
那是前燕最辉煌的十年。
而替他们荡平了东方、画好了地图、教会了他们如何对付高句丽和宇文人的大伯,已经不在了。
他是慕容廆的庶长子,慕容皝的异母兄。慕容恪、慕容垂按辈分,都要叫他一声大伯。
在前燕创业的一代人里,他不是名气最大的,却是命运最吊诡的——一生两度为帅,两度流亡,始终没有站在故国的对立面,最后却死在故国手里。
《晋书》评他:性雄豪,多权略,猿臂工射,膂力过人。
慕容廆最器重这个长子。永嘉五年(311年),他以翰为前锋,平定素连、木丸津之乱。自此每有征伐,必以翰为先,声威远振。
咸和二年(321年),慕容廆让他镇守辽东。
这一步棋,奠定了他一生的功与祸。在辽东,他不以武力立威,而是安抚士庶,亲近儒生。辽东士族归心,高句丽十余年不敢犯边。史称:作镇辽东,高句丽不敢为寇。
当时辽东人心向翰,皆以为若翰立,则燕可兴。慕容皝自此忌之。
333年,慕容廆卒,慕容皝嗣位。
翰太息曰:人谓吾之所办,以为雄才难制,吾岂可坐而待祸邪!
遂携二子,奔段部鲜卑。
段辽素闻其名,倒屣相迎,待以上宾。
柳城之战,心在故国
334年,段辽以段兰、慕容翰攻柳城。燕将石琮坚守,援军慕容汗又在牛尾谷被段兰击溃。慕容氏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。
段兰欲乘胜深入,直捣棘城。
此时唯一反对的,却是客将慕容翰。
他力劝段兰:慕容皝未可轻,孤军深入,恐为所乘。
段兰疑他顾念旧国,谓之曰:吾当立慕容仁为君,以承燕祀,何如?
翰曰:吾久客他国,志在报德,非顾旧也。公若必行,吾当自还。
段兰不得已,遂止。
这一止,保全了慕容鲜卑。
338年,慕容皝联合后赵伐段。段辽欲先击慕容皝,翰又谏曰:皝亲率其众,精锐在我之上,宜专力御赵。段辽不听,败于马头山。段部遂亡。
翰之在段,不为段谋,而为慕容谋。段部上下,竟无人识破。
段亡,翰奔宇文部。
他深知宇文逸豆归必不能容己,遂佯狂纵酒,披发大呼于街市。宇文部以为真疯,遂不禁其出入。
而翰正借此遍游宇文山川险要、道路虚实,尽记于心。
慕容皝闻之,遣商人王车潜通。翰见王车,无言,唯抚胸而已。
王车归报,皝悟曰:翰欲归也。复遣王车以弓矢为信。
于是翰盗逸豆归名马,携二子夜遁。逸豆归遣百余骑追之。
《晋书》载,翰谓追者曰:吾不忍杀汝等,可百步竖刀,吾射中者,汝等当还。
一发,中刀环。追骑惊骇而退。
五年屈辱,换一张归家路,更换一张灭国图。
归燕后,皝以礼待之,然猜忌未去。
342年,伐高句丽。诸将皆欲从北道。翰独曰:北道平坦,虏必重守;南道险峻,虏必轻守。宜以主力出南,偏师出北。
皝从之。一战克丸都,高句丽称臣。
343年,破宇文相莫浅浑。
344年,皝决计尽灭宇文。翰为前锋。
宇文大将涉奕于勇冠三军,皝劝翰暂避。翰曰:奕于有虚名,易摧也;败奕于,则宇文自溃。
遂亲阵斩涉奕于,宇文部众不战而散,逸豆归远遁漠北。
自此,燕之东境遂安。前燕得以举国南向,图谋中原。
可以说,前燕入关前的所有硬骨头,都是这个归来的长兄啃掉的。
就在灭宇文后不久,翰因伤在家试马,有人诬告。
皝本忌其威名,借此赐死。
临刑,无谋反实据。唯留一语:吾受国厚恩,本无反心,徒以嫉妒之故,被谗见疑。吾昔出奔,诚负罪也。十年之后,志在报国,上成先王遗旨,下谢山海之责。不图此心不遂,命也奈何!
山海之责,指当年慕容廆以辽东相托,恩重如山海。
他至死,仍以为自己是待罪立功之身。
次年,慕容儁称帝。慕容恪、慕容垂、慕容霸兄弟纵横中原,所向无敌。
那是前燕最辉煌的十年。
而替他们荡平了东方、画好了地图、教会了他们如何对付高句丽和宇文人的大伯,已经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