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与和解日谈《The Cruellest Month》

悄然一笑 (2026-09-30 07:14:58) 评论 (0)

9月30日,加拿大的真相与和解日,总是会让人想起那段沉重的历史。也让我想到不久前读的小说《The Cruellest Month》。小说和现实都触及到原住民曾经的遭遇。

小说是露易丝·佩妮探长系列的第三部。与第二部中那个不受欢迎的受害人不同,在这本书中,死者是一个人人喜欢,总能给人带来光亮的女人。

案子仍是发生在三棵松小镇。夜里,几位居民来到那座曾发生过命案的老房子,举行通灵仪式。突然,在众人的惊呼中,一个女子心脏病发作,倒在地上。

然而,事情并不这么简单。女子的血液里含有大量致人心跳加快的药物,麻黄的成分。

如果真是谋杀,那么,谁会想要杀害这么可爱的女子呢?面对一团迷雾的凶杀案,来自至交好友的背叛,子女也因自己而受到牵连,探长Gamache该怎么办,他如何做出选择?

而书中Gamache在思考人性时,那些想法也让我印象很深。他认为凶手不是什么天生的恶人,是困在秘密、谎言、妄念和执念里,无力摆脱、走不出来,最终做了错事。

的确,在这个探长系列中,凶手犯罪也各有各的理由。有时甚至让人理解、让人同情,就像这本书中的凶手。

案子发生在4月、复活节前后。为什么4月被称为最冷酷的月份呢?因为本来花儿长出喜人的花苞,让人期待盛开时的美景。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风雪,就全都毁了。

这就是加拿大的气候啊。4月也还会下雪,都习惯了。

当然,书名也是用了艾略特的诗句:

April is the cruellest month, breeding

Lilacs out of the dead land, mixing

……



在这部书里,作者用了不少篇幅叙述魁省警局的一桩旧案,还牵扯到高层。正是这桩案件,让Gamache在警局的处境微妙又艰难。因为在处理案件时,他打破了内部一直以来遵循的服从、听话、家丑不外扬的潜规则,坚持依法行事,拒绝掩盖真相。

最终,案件被公开,高层落马,警局颜面扫地。

以我的了解,佩妮在小说中描写一些大的事件,都或多或少会有现实的影子。由此,魁省警局的那桩案子牵动了我,专门去搜寻相关资料。

我没有想错。在本世纪初,甚至是更早的1980、90年代,魁省警局曾出现一系列贪腐渎职的丑闻。其中就有省警欺凌、虐待因纽特人,并长期忽视原住民妇女的失踪和被害。

虽然也有报道,但大规模地披露并展开调查还是近些年的事。也让人看到权力机关的傲慢,他们对某些族群的冷漠与忽视。

在加拿大,对原住民的伤害远不止这些。从19世纪30年代起,就有原住民儿童陆续被带离家庭和父母,送往由教会运营的寄宿学校。后来政府开始拨款介入,与教会共同管理,使寄宿学校的规模迅速扩大。

由于长期的漠视、拨款不足,这些学校缺少有资质的教师,没能给孩子们提供应有的教育和技能。而且学校里的生活条件十分恶劣,有些孩子从此再也没能回家。

一想到那些母亲永远等不到自己的孩子归来,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,我就感到十分难过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原住民儿童、家长,还有部落领袖不断进行抗争,再加上原住民的政治地位在逐渐提高,这种寄宿学校制度渐渐维持不下去了。1996年,最后一所学校关闭。

2021年,为了纪念在寄宿学校里逝去的儿童,致敬幸存者,并认识到这个制度对原住民家庭和社区造成的长久创伤,联邦政府将每年的9 月 30 日设立为国家真相与和解日(National Day for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,又叫橙衣日)。

这不是庆祝的日子,它是让人们直面历史,不要忘记这个国家的一些人曾经被长期地、系统性地伤害过。它让人们反思,警惕不要让类似事情再度发生。

这也让我想起探长Gamache说的,人有时会被困住而做错事。其实一个国家也会被困住,困在自己的历史里。

愿真相与和解能帮助我们这个国家走出来。

(参考加拿大百科和其他一些公开资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