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兹别克斯坦的机场很小, 人多效率低,光办登机牌就排了一个多小时。飞行约三小时就到了阿塞拜疆,落地时拨快一小时。 过关倒是出乎意料地顺畅。巴库机场建筑造型别致,线条流畅,有几分未来感。出了机场,街道整洁干净,第一印象不错。
这个国家石油储量惊人,巴库是现代石油工业的发源地, 阿塞拜疆曾经是苏联的石油支柱。 1846年在这里出现的第一口工业化机械钻井比美国德雷克油井还要早13年, 里海沿岸到处是磕头机。但走在街上就能感受到,资源红利并没有均匀地落到每个人头上,城市建设有明显的新旧断层。
我们去了新建的阿利耶夫文化艺术中心,扎哈·哈迪德的手笔,白色流线型外壳像从地面长出来的,和周围灰扑扑的苏联老楼形成强烈反差。

里海海边餐厅的烤鱼肉质紧实,炭火烤出焦香。比比海巴特清真寺和希尔万沙宫一新一旧,一个庄严一个精巧,是巴库两个时代的面孔。
穿过巴库大道,我们走进火焰塔附近的海滨购物商场。站在玻璃幕墙前隔海眺望,对岸新城的现代建筑群在夕阳下闪闪发亮,玻璃和钢,有点迪拜的缩影。

漫步在巴库老城,绕着少女塔钻进周围的大街小巷, 光可鉴人的石头路面被踩了几百年。晚餐在一家本地餐馆吃皇帝抓饭,羊肉和胡萝卜炖得软烂,配着馕和酸奶。旁边有一群艺术家在演奏木卡姆, 这是苏联时期留下来的传统,都塔尔琴和纳加拉鼓的声音低沉而悠长,像在讲一个没讲完的故事。

晚上入住依山的 Wyndham Garden 酒店,房间窗户正对远处雪山。夜色下来,山林寂静,只有虫鸣一阵一阵。白天那个喧闹的巴库,像隔了一个世界。
第二天一早就出城,赶上车流滚滚。路上跑的大多是韩国现代和苏联老款拉达,堵得走走停停。沿途经过不少苏联时期的旧建筑,水泥外墙剥落,阳台挂满衣服,呈现一种时间冻结的荒凉感。但巴库市中心的政府建筑又完全是另一副面孔——石柱、穹顶、对称立面,和欧洲城市几乎没有区别。
我们换乘出租车先去看了泥火山。泥浆从地底咕噜咕噜冒出来,导游掏出打火机轻易就点燃来泥浆里冒出的天然气。 阿塞拜疆被称为"火的国度",天然气从地层渗出来,千百年来就在地表燃烧。站在那片冒着泡的灰色泥地上,觉得地球像个正在呼吸的活物。
接着去戈布斯坦看岩画。五百万年前的人类在这片岩石上刻下狩猎、舞蹈和仪式的场景。线条粗糙但生命力十足,站在那些刻痕前面,时间感完全错乱。
继续驱车前往阿塞拜疆第二大城市舍基,这里的人口不到一百万。和巴库相比,舍基安静得多,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山谷小城。这里有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舍基汗皇宫, 建于1762年的舍基汗过的夏宫只是一个两层小楼, 乾坤却藏在里面, 那些标志性的彩色玻璃木格, 不用胶水和钉子, 由成千上万块的彩色玻璃通过榫卯拼接而成; 满墙的彩绘壁画, 描绘花卉、狩猎和神话场景, 融合波斯、高加索和俄罗斯多种艺术风格。 附近有一家琉璃工房, 手艺人展示现场制作的五光十色的工艺品;不远处有重修的古丝路驿站——几百年前商队歇脚的地方,拱顶下还有回声。舍基老城的石板路、老房子、慢悠悠的居民,整个节奏和巴库完全不同。

阿塞拜疆是一个新旧剧烈碰撞的国家,石油带来了财富但没有带来均质的发展,苏联遗产和伊斯兰传统并存,欧洲气质和高加索山野气质交织。像一个还没讲完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