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6年:本科毕业于国立北京大学化学专业
1942年:与钟竹如在国内结婚
1942-1946年:生育两个子女
1947年1月9日:赴美前往印第安纳州圣母大学(University of Notre Dame),原计划只停留3年。
1947年-1950年:在圣母大学攻读化学博士。根据1949-1950学年学生名录(Student Directory),他在此期间居住于1014 Sherman Ave., South Bend, Ind.,身份为研究生/博士生(Gr.)


1950年8月:获圣母大学University of Notre Dame化学博士学位
论文题目:Isolation and Study of Some Metabolic Products of Penicillium Notatum obtained during the Purification of Crude Penicillin.(在纯化粗制青霉素过程中对青霉菌某些代谢产物的分离与研究)。
注:青霉素(盘尼西林)在二战末期才大规模量产,1950年正是全球研究青霉素纯化的最前沿时期。买树槐的博士论文难度极高,属于当时最尖端的生物化学领域,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后来能去芝加哥西北医学院从事生物研究,并在化工企业拿专利。



1950年12月:根据美国社保档案(Social Program Document),此时他已经搬到芝加哥,进入西北医学院(Northwestern University Medical School)工作,并在芝加哥申请了社保号(SSN)。

1956年3月14日:《人民日报》第 4 版(通栏大标题《要美国政府作出交代》)刊登了《买树槐的妻子钟竹如的来信》,妻子钟竹如发文呼唤买树槐回国:
1953 年7月来信:“1952年美国政府决定凡中国学技术的人员一概不许离境或作离境的打算,如果违犯处以刑罚,同时也不允许我们给国内寄钱,查出后受同样的处分。”
1954 年 2 月来信:“最近看了在莫斯科摄制的我们中国的电影……看到久别的大好河山,宫门城阙,谁能不黯然神伤。”并在信尾写下了一首杜甫的诗:“仰视百鸟飞,大小必双翔。人事多错迕,与君永相望。”
1954 年 3 月来信:“虽然我在表面上有和家人通信自由,但是事实上是受到限制的,因而我给你写的信简了又简,以至简到不关痛痒的程度。”
1955 年5-8月(中美日内瓦会谈期间):5月来信说回国申请已被批准,8月来信说“我看到你和孩子以及家人盼望我回国的信,恨不得长上两个翅膀飞回祖国好与家人重聚,但为了实际的限制,这个欢聚的日子还要推后一些时日……已与当局和轮船公司言妥,订于11月25日乘威尔逊总统号回国。”
1955年11月25日之后:“爱人不仅没有回到祖国,并且音讯也杳然了!”

1961年3月: 买树槐为芝加哥化工企业T.F. Washburn公司研发化学涂层,并提交了专利申请。这表明他已逐渐融入了美国化工界。
1961年: 根据甘肃省志第07卷审判志,在甘肃兰州的钟竹如,因忍受不了“海外关系”的歧视(此时两个孩子都已经15-18岁,即将成年或步入社会),向甘肃省高院递交了离婚起诉书,控诉他“长期为美帝国主义效劳”。
1964年10月:在经历了3年漫长的失联与政治风暴后,最高人民法院按 “缺席判决”准予钟竹如离婚。(此时两个孩子已经18-21岁正式成年)

1964年10月13日:美国专利局官方公报(Official Gazette)公布买树槐的专利:
专利号:3,152,895
专利名称:COATING COMPOSITION FOR THE PRODUCTION OF ELECTROPHOTOGRAPHIC RECORDING ELEMENTS(用于生产电子照相记录元件的涂层组合物)
发明人:George H. Tinker, Golf, and Shu Huai David Mai and Roger E. Burke, Chicago, Ill.
受让人:T. F. Washburn Company(芝加哥一家化学公司)
申请日期:1962年3月14日(序列号:Ser. No. 179,600)
授权日期:1964年10月13日
注:同年,在中国是家庭关系的法律终结,而在大洋彼岸则是买树槐作为应用化学家在美国工业界立足的开始。

1978年6 月 12 日:买树槐再次向美国社保局(SSN)更新姓名登记,正式改名为Shu Huai David Mai。这表明,1978年底中美正式建交前夕,买树槐在年满64岁临近退休前,依然在芝加哥正常生活并处理合法的社会福利与身份事务。

2005年10月8日:买树槐在芝加哥 Edgewater 社区(60660)去世,享年91岁。这表明,自1950年底移居芝加哥,直至2005年以91岁高龄离世,买树槐从未离开过芝加哥库克县,下半生完全定居并扎根在芝加哥。

针对买树槐晚年的生活轨迹,本人曾向芝加哥公共图书馆特藏部(Special Collections Division)发送查询邮件,高级档案专家 Michelle 回复道:
“I have searched the Library's historical newspapers databases and unfortunately, was unable to find any reference to Mai.”

这意味着,芝加哥公共图书馆使用权威数据库检索了《芝加哥论坛报》(Chicago Tribune)和《芝加哥太阳报》(Chicago Sun-Times),确认没有主流媒体发表过他逝世的讣告。
在美国,如果没有讣告,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买树槐晚年极其孤单、没有亲友或家属为其撰写并付费发布讣告?或是家属遵循其遗愿低调处理丧事,不作公开宣扬?
买树槐与妻子钟竹如1942年结婚,1947年离别,随后因冷战对立、中美封锁而被迫天各一方。
1950年代他数次订机票/船票,在中美日内瓦会谈期间极力争取回国,甚至在给妻子的家书中引用杜甫的《新婚别》表达悲伤与无奈,这一切充分证明他与妻子伉俪情深,对回国充满渴望。
1960年代初的背景下,两个已成年的孩子面临升学、参军或分配工作,父亲“滞留美帝不归”的海外关系是致命的政治包袱。为了不影响两个孩子的前途,钟竹如必须在法律层面上做出彻底切割。
1960年代初买树槐已在大洋彼岸闯出名堂,获得博士学位并进入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。他或许是在很久之后才得知千山万水之外的离婚缺席判决。
同样,查遍全网本人也没有找到买树槐在美国的任何再婚记录,但这不意味着他没有组建新的家庭或存在事实婚姻。然而可以确定的是——买树槐绝非传统意义上的“陈世美”。他没有主动背弃妻子和孩子,这段婚姻的分崩离析更像是被冷战巨浪彻底碾碎的时代悲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