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再读岳飞《满江红》
一首诗,我读一遍,AI读一遍。
我们未必真正读懂诗人。
但也许,在一遍遍诵读中,慢慢读懂自己。
满江红·怒发冲冠
宋·岳飞
怒发冲冠,凭栏处、潇潇雨歇。
抬望眼、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。
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
莫等闲、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。
靖康耻,犹未雪。
臣子恨,何时灭。
驾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。
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
待从头、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。
岳飞写《满江红》时,相传正当盛年。
「怒发冲冠」,「八千里路云和月」,连「白了少年头」也被他拿来当鞭子。那是年轻人的火气,是一腔对家国、对命运的不服。
少年时读它,读的是英雄气概,是一句不许虚度的警醒。
到了花甲再读,读出来的却不太一样。
我早已华发如霜,壮志也一点点歇了。
今年秋天回了趟故乡,夜里独坐,对着空杯和冷月,过去的影子终于都远了。
在海外漂了三十年,碌碌半生,很少有闲心看风看月。
这次回去,旧日的朋友大半零落:有的已经不在了,有的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。有人仍在红尘中奔忙,有人渐渐淡出了尘世。彼此音信断绝,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界。
功名心被岁月磨尽了。
悲,我也不想再悲了,只是想把它停下来,却一时还停不住。
母亲还在那头,我在异乡,像园里的一株老竹,守着雪,不作声。
常常自问:春天去哪里找?这一程漂泊,几时算完?
满江红·回首
华发凝霜,天意冷、壮怀早歇。
夜孤坐、空杯冷月,幻影终灭。
三十漂洋羁旅路,六旬碌碌缺风月。
访故丘、知交半零落,仙尘绝。
青云志,流年竭。
暮年情,罢悲彻。
学征鸿,万里沧波千叠。
慈念长牵乡国远,异域老竹忍寒雪。
每沉吟、何处觅春归,几时结?
我们下一首诗词,再见。